50年前香港制作的盗版奥特曼玩具 漂洋过海成最终幻想经典怪兽

“你知道《最终幻想》里的装甲兽吗？” 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红白机JRPG黄金时期过来的骨灰级玩家，或许也能依稀从记忆的碎片中回忆起这么一只怪物。而那些从PS4时代才开始接触主机的新人玩家们也会高兴地说起”前不久我刚刚刷了好多甲壳去卖钱！” 虽然不及陆行鸟和仙人刺这样的《最终幻想》系列吉祥物那么广为人知。但是这个看起来像是犀牛和穿山甲结合体的怪物，从《最终幻想》初代开始到最新作《最终幻想15》都是十分敬业的跑龙套。系列中的装甲兽一直以高守备力著称，为难过不少新手期的玩家。 然而，装甲兽在1987年首次出现在玩家们面前之时，曾经两度横跨太平洋，几经波折才变成现在的样子，更没有人知道的是作为它原型的竟然是50年前香港制作的盗版奥特曼玩具。 今天就让我们倒转时光机，去揭开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就像当年《宝可梦》中有很多参考上世纪日本特摄片的怪兽设计出来的形象一样，《最终幻想》的装甲兽也不是凭空出现的。作为装甲兽原型的，是1977年发售的TRPG游戏《龙与地下城：冒险》中出来的Bulette。 所谓TRPG，也就是俗称的”跑团”，是在电子游戏还未普及的年代，玩家们利用对话和想象力，利用骰子等和纸笔来进行的游戏。1974年TSR公司发行了《龙与地下城》第一版规则书，在获得巨大成功后，于三年后推出了增加了更多复杂的规则和全新怪物的”资料片”《龙与地下城：冒险》。 而如今已经发展到15代的《最终幻想》系列，起初也是受到了1981年发售的《创世纪》和《巫师帝国》这两款CRPG的影响。所谓的CRPG这个游戏分类（即电脑角色扮演游戏）起初就是因为”在计算机上重现《龙与地下城》等TRPG”而得名。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没有《龙与地下城》就没有现在的RPG游戏。 将规则书中的怪物形象和自己丰富多彩的想象力结合在一起，《最终幻想》系列的御用美术天野喜孝大师让它们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了电子游戏中。看着那些只存在于插图中的怪物是如何”进化”成电子游戏中的像素画的，确实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久而久之，很多《最终幻想》系列的狂热粉丝，最热衷的事情就是考据各种怪物的原型。 作为游戏中常客的装甲兽自然也不例外，被喜欢刨根问底的粉丝们发现在桌游杂志《Dragon》上记载过详细的”Bulette生态记录”。这是一种高达2.7~3.3米的巨兽，以马肉为食，除了腹部没有被坚硬装甲包裹的地方以外可以说是毫无弱点。强悍的装甲兽还有着”陆地鲨鱼”的别名。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更直接的证据，那就是装甲兽的日文读音”bu re te”正是英文Bulette的”日式英语”念法。当然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最终幻想》系列考据厨不会因此善罢甘休，就算找到了装甲兽在《龙与地下城》中的原型，本书的主要作者加里·吉盖克斯也不是凭空想象出那些奇幻生物的。加里·吉盖克斯在创作这些奇幻生物的时候，参考了大量的神话和小说，最终将这些元素融合进了《龙与地下城》之中。 就好比现在RPG中出现的常客，由龙头，狮子和山羊融合起来的合成兽奇美拉，就是根据希腊神话《神统纪》中的形象改编而成的。只不过按照这个思路去寻找装甲兽的来源，并没有在神话中出现它的踪迹，唯一比较接近的形象是英国牧师爱德华·托普塞尔在《四足兽的历史》（1607年）中描述过的一种像是犀牛一般能吐出剧毒气体的空想怪兽。 虽然在细节设定上很多地方难以自圆其说，但是无法继续追根溯源的玩家们只好暂时把这只犀牛作为了装甲兽的原型。就这样长达数十年的考据就这样以一个”不怎么有说服力”的答案慢慢被人们遗忘。 装甲兽再度出现在《最终幻想》系列考据党视野里的，是2006年7月22日在美国TRPG论坛Enworld Forums里，一个名为《向加里·吉盖克斯提问》的帖子中网友Lanefan提出的问题： “关于在《龙与地下城》中出现的Bulette，我听说过一个这样的传闻：在小时候玩过一种塑料恐龙玩具，虽然外表好像是恐龙又不怎么像恐龙，这就是Bulette的原型吗？” 这个问题撬开了加里·吉盖克斯回忆的匣子，在这个帖子里，他是这么回复的：1960年末到1970年初那一段时间，我常常去当地的time商店（美国的杂货店）。其中买的一袋塑料玩具中三只恐龙模型，最后分别变成了Bulette、Owlbear和last monster。 就连《龙与地下城》之父都亲口承认了这是借鉴。对于考据党们来说无疑朝着积极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2009年《Dragon》杂志的初代主编蒂姆·卡斯克（同时也是参与初版《龙与地下城》测试的测试人员之一）回忆道：当时香港某个公司生产过这类的模型玩具，看起来像是什么科幻作品的促销商品一样，很符合我们设想的奇幻生物的原因，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只要经过改造就可以将它们加进我们的游戏中。 我们漫长的”探究之旅”终于快到了终点，只要找到蒂姆·卡斯克口中的某部科幻作品，那便是一切的源头。只不过事情的结局，或许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玩具，居然是香港的盗版商制作的《奥特曼》玩具。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小商品生产是香港在国际上相当有竞争力的一个行业，随着1965年播出的《奥特曼》在权威范围内的火爆，蹭热门IP也成了盗版商发家致富的一个途径。当然，为了规避著作权，他们要特意把怪兽做的”不怎么像原来的样子”：比方说把一只怪物的头和另一只怪物的身体拼接在一起，又或者加上或者删掉原来的触角之类。被美国人买走的Bulette原型，就是当年其中一个”缝合怪”。 在1966年播放的初代《奥特曼》第22集《地面破坏》工作中登场的两只怪兽，它们擅长挖掘地道并能突出炽热的火焰，让科学搜查队陷入了缝合在一起，就成了盗版玩具中出现的样子。设计出这两只怪物的，是日本著名雕刻家成田亨。 至此为止，这段漫长的考据之旅终于告一个段落。从特摄片到盗版玩具，再变为桌游最终变成电子游戏，从挖掘的地道的怪兽变为陆地中的鲨鱼。地底怪兽横跨了50年的历史，两次横跨了太平洋，从日本传到香港，从香港传到美国，再从美国传回了日本，变为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装甲兽。 那么下次，在游戏中再度遭遇了这只”跑龙套”的怪兽的时候，不妨回忆一下它的漫长而又曲折的奇幻经历吧。